题拈花微笑图
昨夜海棠初着雨，数朵轻盈娇欲语。
佳人晓起出兰房，折来对镜比红妆。
问郎花好奴颜好，郎道不如花窈窕。
佳人见话发娇嗔，不信死花胜活人。
将花揉碎掷郎前，请郎今夜伴花眠。
作品简介
《妒花歌》是明代画家、诗人唐寅所作的一首七言古诗，此诗由雨后海棠引出深佳人，佳人折花对镜，撒娇让郎君判美，情郎故意逗她，正话反说，惹得佳人薄怒，娇嗔掷花。全诗语浅意隽，描摹灵动，从日常处着笔，化平淡为神奇，娇嗔活泼的佳人形象惟妙惟肖，打笑的闺房言谈妙趣横生。
译文注释
译文
昨夜海棠初着雨，数朵轻盈娇欲语(1)。
一夜春雨过后，空气清新，海棠被雨水滋润后更显娇艳。新嫩嫩的花只有几朵，却是轻盈娇柔，像是娇羞欲语的美人。
佳人晓起出兰房(2)，折来对镜比红妆。
在这个时候睡醒的女子早早出了闺房，折下这枝花来到镜子前把花簪在发间，对镜梳妆。
问郎花好奴颜好，郎道不如花窈窕(3)。
这时候男子正站在旁边，女子就打趣问情郎“花好看还是奴家好看”，情郎一本正经地说“不如花好看”。
佳人见话发娇嗔(4)，不信死花胜活人。
女子听到这样的回答有点羞恼，口中不仅说着“我就不信死花还能比活人好看”。
将花揉碎掷郎前(5)，请郎今夜伴花眠。
她就将折来的花枝揉碎扔向情郎，口中很是恼道，“那今晚你就去跟花一起睡吧”。
注释
(1)昨夜海棠初着雨，数朵轻盈娇欲语：暗用唐代郑谷《咏海棠》“秣丽最宜新着雨，娇娆全在欲开时”句意。
(2)兰房：此处犹香闺之意，指妇女居住的香气氮氲的房屋。唐代王绩《裴仆射宅咏妓》：“妖姬饰净妆窈窕出兰房。宋代陆游《月上海棠》其二：“兰房绣户厌厌病。叹春醒、和闷甚时醒。”
(3)窈窕：美丽娴静的样子。《诗经·周南·关雎》：“窈窕淑女，君子好述。”《楚辞·九歌·山鬼》：“既含睇兮又宜笑，子慕予兮善窈窕。”
(4)娇嗔：形容女子伴装生气或微微薄怒的娇态。
(5)将花揉碎掷郎前：女郎揉花掷人的动作描写鲜活生动，性情毕见。历代词曲中亦不乏类似的描写。如宋代潘元质词《倦寻芳·春闺》：“恨疏狂，待归来、碎揉花打。”又如清代陈维崧词《解语花》：“恨无情、惆怅归来，拟碎揉花打。”
创作背景
《妒花歌》是明代唐寅的模拟之作。唐寅的诗歌有将近一半涉及花，直接以花命题的就有数十篇，这首《妒花歌》即是其中之一。
文学赏析
《妒花歌》此诗由雨后海棠引出深佳人，佳人折花对镜，撒娇让郎君判美，情郎故意逗她，正话反说，惹得佳人薄怒，娇嗔掷花。诗歌语浅意隽，描摹灵动，从日常处着笔，化平淡为神奇，娇嗔活泼的佳人形象惟妙惟肖，打笑的闺房言谈妙趣横生，被袁宏道赞为“竟能画态”。
此诗在题材上受到唐代无名氏词《菩萨蛮·牡丹露滴真珠颗》和宋李清照《减字木兰花·卖花担上》的影响，既吸收了前者“檀郎放相恼，须道花枝好”的戏剧色彩，又融合了后者“怕郎猜道，奴面不如花面好”的委曲心理。同时，此诗的创作不避俚语俗语，呈现出口语化与民歌化的特色。批评者讥之为“如乞儿唱《莲花落》”（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）。赞赏者则认为此作贴近民间生活，贴近儿女口吻，艺术性在主张“真诗乃在民间”的李梦阳所创作的拟古乐府之上。此外，顾颉刚、朱自清等人通过中国歌谣的研究发现，《妒花歌》在民间被改编演绎为各种说唱作品，语言更加爽利，人物更加泼辣，呈现出诗词歌谣化的趋俗特质。顾颉刚《吴歌甲集》记录了苏州唱本对此诗的改编。其文云：“牡丹花开放在庭前，才子佳人笑并肩：“姐姐呀！我今想去年牡丹开得盛，那晓得今年又茂鲜。冤家呀！你道是牡丹色好奴容好？奴貌鲜来花色鲜？郎听得，笑哈哈：‘此花比你容颜鲜。佳人听，变容颜，二目暖暖（原注：或系睁睁之讹）看少年，既然花好奴颜丑，从今请去伴花眠，再到奴房跪床前！”
作者简介
参考资料
- [1]陈引驰 周兴陆．中国文学经典（古代诗词卷）[M]．上海．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．2019．292-293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