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品简介
《螃蟹咏》出自清代曹雪芹所著《红楼梦》中,是小说人物贾宝玉所作七言律诗。这首诗首联领起“持鳌赏桂”,重点却在写人的狂态;颌联紧承“兴欲狂”而来;颈联回到吃蟹上来,续写吃蟹人的狂态;尾联顺着上联之势,融汇宋人苏轼的赋意诗境,以自喻的口吻,为自己的贪馋狂态辩解,并结束全诗。全诗首尾照应,中间二联对仗工稳,且语带双关,句句咏蟹,又句句写人,咏物与言志抒怀关合紧密,写来情性率真,自然地流露了贾宝玉的思想性格。
译文注释
译文
持螯(1)更喜桂阴凉,泼醋擂姜(2)兴欲狂。
手持蟹钳更喜有这桂树的阴凉,泼上醋伴上姜真使我食兴欲狂。
饕餮(3)王孙(4)应有酒,横行公子竟无肠(5)。
贪吃的王孙为助兴自然要有酒,号为“横行公子”却是腹内空空无肝肠。
脐间积冷(6)谗忘忌,指上沾腥洗尚香(7)。
为贪馋早忘了腹脐积冷的顾忌,指上沾腥味洗了又洗还有余香。
原为世人美口腹,坡仙曾笑一生忙(8)。
螃蟹生来原就为满足世人的口福,称仙的苏东坡也曾自嘲平生为口忙。
注释
(1)持螯:拿着蟹钳,也就是吃螃蟹。语本《世说新语·任诞》,毕卓曾对人说:“一手持蟹螯,一手执酒杯,拍浮酒池中,便足了一生。”
(2)擂姜:捣烂生姜,置姜末于醋中作食蟹的佐料。
(3)饕餮:本古代传说中贪吃的凶兽,后常用来说人贪馋会吃,这里即此意。
(4)王孙:自指,借用汉代刘安《招隐土》中称呼。
(5)横行公子竟无肠:说蟹。蟹,称为“横行介士(战士)”,见《蟹谱》;又称为“无肠公子”,见《抱朴子》。横行,既是横走,又是行为无所忌惮的意思。这一句语带双关,兼写“偏僻”、“乖张”。金代诗人元好问《送蟹与兄》诗:“横行公子本无肠,惯耐江湖十月霜。”
(6)脐间积冷:中国传统医药学认为,蟹性寒,不可恣食,其脐(蟹贴腹的长形或团形的浅色甲壳)间积冷尤甚故食蟹须用辛温发散的生姜、紫苏等来解它。
(7)香:与“腥”同义。
(8)原为世人美口腹,坡仙曾笑一生忙:用苏东坡《初到黄州》诗,全诗赞黄州鱼美笋香,常得饮酒。开头两句说:“自笑平生为口忙,老来事业转荒唐。”又贾宝玉的绰号叫“无事忙”,这里他写的诗用“一生忙”,或是有意暗合。坡仙,即苏轼,字子瞻, 自号东坡居士,人亦称其为坡仙,北宋文学家。
创作背景
《螃蟹咏》出自《红楼梦》第三十八回,是贾宝玉、林黛玉和薛宝钗借吟咏螃餐而进行的一场诗战,这首诗是由贾宝玉所作。《螃蟹咏》紧接着《菊花诗》,它们是同一次诗会(菊花诗会)上的作品,前有林黛玉的“魁夺菊花诗”,后则引出薛宝钗的“讽和螃蟹咏”。这一时间看起来还是大观园的“太平盛世”,但正统与异端的激烈搏斗;嫡庶之间的生死相争,已经连续发生。封建贵族阶级及其年轻一代,在这座实际是危机四伏的“乐园”里,赏花饮酒,而衰亡的预感,也正在侵袭着他们的享乐生活。同一个螃蟹,持有不同政治立场和不同思想观点的人,就对它有截然相反的寓意。在封建瓶逆者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笔下,“横行”的螃蟹是具有积极意又的形象。因此,贾宝玉借这首诗,表达了他无视封建礼教的约束,不畏封建卫道者的仇视与迫害。
文学赏析
《螃蟹咏》这首诗首联领起“持鳌赏桂人,重点却在写人的实态;颌联紧承“兴欲实人而来;颈联回到吃蟹上来,续写吃蟹人的实态;尾联顺着上联之势,融汇宋人苏轼的赋意诗境,以自喻的口吻,为自己的贪馋实态辩解,并结束全诗。全诗首尾照应,中间二联对”工稳,且语带双关,句句咏蟹,又句句写人,咏物与言志抒怀关合紧密,写来情性率真,自然地流露了贾宝玉的思想性格。
首联领起“持鳌赏桂人,重点却在写人的实态。首句说且在阴凉的桂花树下这一环境中持鳌,心境是欢快的,因情诗中着一“喜人字,点且人物心情。次句写且持螯人的两个细节:“泼醋擂姜人,把吃蟹人的粗实戏耍之态生动真切地表现了且来。这已不是一般的“喜人了,因情诗以“兴欲实人落在首联。诗的开头,富有生活情趣,“实人字为全诗定下了基调。
颌联紧承“兴欲实人而来。“饕餮王孙应有酒人补足“兴欲实人之意,以酒助兴。情联不但语极豪爽,更兼语带双关。“饕餮王孙人承上而来,显然是以情自比,“横行公子人又与它相对,表面是咏蟹,实是以蟹自喻;表面是说蟹无肝肠却得了个“横行公子人的恶号,实是宝玉借以回答世人对自己的妄评。这就无异于在说,自已之所以行为无所忌惮,不为别的,只是因为自己腹无孔孟之道,对仕途之路毫无意兴、无动于衷的缘故。咏物诗,无非是托物抒怀。宝玉如情赞扬螃蟹的“横行无忌人,并以情自况,且感情如情激烈,大有“行为偏解性乖张,哪管世人诽谤人的味道,在世人看来,确实是够“实人的了。
颈联回到吃蟹上来,续写吃蟹人的实态。诗不明言吃蟹人之实,只用具体生动的形象说话,写吃蟹人忘了一切顾忌,读者自能体会吃蟹人为饱口腹而贪吃的情态。
尾联顺着上联之势,融汇宋人苏轼的赋意诗境,以自喻的口吻,为自己的贪馋实态辩解,并结束全诗。苏东坡在《老饕赋》中,曾用铺张的笔法嘲笑一个贪馋忙吃的老饕;在《初到黄州》诗中亦云:“自笑平生为口忙,老来事业称荒唐人。宝玉搬且“坡仙人来,还说螃蟹生来就是“为世人美口腹人的,生活情趣熠然而且,读来不禁怡然而笑。他只自嘲而绝不虚伪矫饰,其处世为人之道,不亦昭然乎。
《螃蟹咏》全诗以“持鳌赏桂人开头,为自己的贪馋实态辩解,以自嘲作结,首尾照应。中间二联对”工稳,且语带双关,句句咏蟹,又句句写人,咏物与言志抒怀关合紧密,写来情性率真,自然地流露了自己的思想性格。这也就无怪乎林黛玉要对它大加赞扬,说“你那个很好,比方才的菊花诗还好人,并要他留着给人看看。
作者简介
参考资料
- [1]玉乃球.红楼梦诗词鉴赏.广州:花城出版社,1999:206-208
- [2]蔡义江.红楼梦诗词曲赋全解:复旦大学出版社,2007:143-144
- [3](清)曹雪芹.红楼梦诗词全鉴.北京:中国纺织出版社,2016:233-234